“哨兵就是……”店员垂下眼眸,瞥了五英融一眼,“又来偷面包啦?滚蛋。”
“这次我给钱。”五英融把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到柜台上,这是他从捡来的衣服口袋里翻找到的。
店员摇头说:“不卖,小偷的钱不干净。”
当天夜里,五英融一把火将这家面包店烧成了灰烬。
当几辆鸣笛的消防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时,他意识到自己的鞋子有些挤脚,不能再穿了。他去到垃圾回收站找鞋,无意间捡到一支点读笔,他当即试了一下,似乎还能继续使用。从这以后,不论是杂志,还是包装袋,只要见到印有字体的东西,他都要掏出点读笔来辨认它们,虽然他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,但进步神速,甚至开始幻想自己的未来。
这一年,红树林海军基地招募后勤兵。
五英融艰难填写了报名的资料表格。面试官是个海军中尉,他翘着腿,一只手晃动着五英融的报名表,悠闲而又傲慢地评价,首先年龄不合适,身高不合适,最后个人卫生就更成问题了,安排到厨房洗碗都担心把盘子抹黑。海军中尉评价完,扭头和身旁的士兵闲话,提到了奥祖的名字。
五英融气愤地说:“我比奥祖更厉害,你们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“比奥祖厉害?那就更不应该来我们这里刷盘子了,”中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,他像拎狗一样,拎起五英融的后衣领,走到外面,朝着神女塔的方向说,“能看见海面上那座白色巨塔吗?比奥祖厉害,就去那座塔里啊,你要是敢在这里继续浪费我的时间,我就把你的皮给扒了。”
五英融从这位海军中尉口中得知了一件事,奥祖住在神女塔里。他为了证明自己和奥祖不存在差距,他偷偷翻越了西芽市的隔离带,打算去神女塔找奥祖一较高下,但问题接踵而来,他没钱,没交通工具,他本想直接游去神女塔,游了半天,险些累死在海里。他彻底迷失了方向,后来误打误撞,闯入了红树林海军基地。
五英融大难不死,把账全算在之前那个辣评自己的中尉头上,然而他寡不敌众,对当时的自己缺乏准确的定位,被一众海军揍得半死不活。当他再想回到西芽市区时,因为出示不了身份证明,而被禁止通行,核验身份信息的执勤警员见他又脏又臭,以为他是边境流民,直接对他进行了暴力驱逐。
五英融浑身是伤,尤其是他的左眼,伤口发炎导致高热不退,一直得不到医治,除此之外,四周的声音像炸弹一样在他耳边爆炸撕裂,他感到头疼欲裂,在他快要濒死的时候,他碰到了法珀·佛罗雷铎,对方往他头上浇了一瓶水,语气温和地叹息道:“丹娜地区这片土地太适合养育能力者了,连一个乞丐都在悄然觉醒。”
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,受生长发育的影响,他们看起来相差了很多岁,但实际上相差不到四岁。法珀·佛罗雷铎是个贵族,专门来丹娜地区参观唯一一座诞生于海面的塔。
“愿意跟我走吗?”年轻貌美的贵族彬彬有礼地问。
在贵族居住的密涅瓦群地,佛罗雷铎家族跟患有收集癖一样,驯养着来自不同塔区的哨兵。五英融是其中一个,但他和别人的经历不太一样,他是法珀·佛罗雷铎从丹娜地区捡回来的。刚到这里时,除了医生和营养师,没有任何人理会他,直到经历了两个月的身体觉醒动荡期,他的哨兵属性彻底稳定后,他才再次见到法珀·佛罗雷铎。
法珀·佛罗雷铎几乎每天都把五英融带在身边,他们像一对亲密的玩伴,他不嫌弃五英融的出身,不仅手把手教五英融写自己的名字,还让五英融陪着他练钢琴,但五英融显然没有这种高雅情操,要么趴在琴盖上指点江山,要么蜷在他脚边睡大觉。
“法珀,你什么时候练完啊,你还要弹几遍啊。为什么非得按着那些豆芽来,你的手指那么长,就不能跳过几个吗?”五英融经常这样打扰他的贵族主人练习。
有人对五英融说,因为他是丹娜地区的哨兵,所以才备受贵族青睐。
五英融问法珀·佛罗雷铎,是不是这么回事。
法珀·佛罗雷铎说,当然不是了。
因为这句话,五英融有了牵挂的人,只有在法珀·佛罗雷铎面前,他那副恣睢暴戾的性格才有所收敛,他会因为几天见不到法珀·佛罗雷铎而心情低落,也会因为法珀·佛罗雷铎和别人在一起而沉默寡言。有一次,当法珀·佛罗雷铎与人交谈结束后,他走过去,颇为介怀地说:“刚才你亲了她,你怎么见谁都亲啊。”
法珀·佛罗雷铎说:“她送了我一座葡萄园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下个星期空运过来。”
“只是这样吗?原来如此,”五英融似懂非懂,按照他的理解,对方会赠吻给所有送礼物的人,他又问,“那我能送你什么?我也要送你礼物。”
“会有这一天的。”法珀·佛罗雷铎笑着说。
不久之后,法珀·佛罗雷铎带五英融参加了贵族举办的友谊会,后者并没有当回事,随便卖弄了几下就潦草退场了,最终只取得了一个中等名次。
五英融对法珀·佛罗雷铎的冷漠与暴怒浑然不觉,他沉浸在对奢靡环境的探险中,并兴奋地说:“法珀,在那边计分的就是仿生人吗?看起来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法珀·佛罗雷铎扇五英融一耳光:“废物。”
五英融被打懵了,自他们认识以来,他从没见法珀·佛罗雷铎发这么大的火,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对方,法珀·佛罗雷铎身边换成了另一个风头正盛的哨兵。